《爱了散了》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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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脑轰地一响,刹那间,董晓晗瞪大双眼,脸色变得煞白,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。

乔煜一双美丽的眼睛里,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之意。她望着董晓晗的脸:“这是他打的?”董晓晗用纸巾按住眼睛:“算了,都结束了。”乔煜气愤地说:“他怎么能这样。”董晓晗喃喃道:“前天晚上大闹一场,都动了手,我伤心,从家里跑了出来,可他又开车出去追我,硬把我塞进车里强行拉了回来,然后他自己却跑出去了,在外面待一夜,昨天清晨他回到家,自己关到卧室里,等他走了,保险柜里所有的钱物都不见了,一分钱也没给我留,我的工资折也不见了,今天我去问他,他却不承认。”乔煜道:“太不像话了,我找他去。”董晓晗苦笑一下说:“算了,我是心灰意冷,什么也不要了。他说得对,自从结婚,吃的用的都花的是他的,如果没有他,我有多少收入也留不下。还给他算了,两讫了。”

几年前董晓晗还在大学校园里,经常利用勤工俭学与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,买些吃的用的,过来照顾老人,陪老人说话,尽一切努力让老人安享晚年。后来老人病逝,把这间临街的小屋遗赠给董晓晗。房子不大,只有十五六平方米,表姑活着时,前面开个窗,卖小百货,后面住人,中间只有两只木柜子做隔断。表姑去世后,董晓晗便把卖小百货的窗给堵上了,小屋恢复成原样。

想到现状,董晓晗没再争执。

乔煜看见她的脸,惊讶地问她的眼睛怎么了。董晓晗苦笑一下:“情缘已尽,覆水难收,我和小昆完了。”乔煜吃惊道:“怎么会这样?”董晓晗道:“相处起来太难受,看到他那样子,有时让我连死的心都有了。”乔煜道:“什么死呀死的,你瞎说什么?他心里有恨,说明他起码还是个男人,如果他一点感觉没有,你就真能心安理得跟他过下去?”董晓晗道:“有时我真是很绝望。我现在有一种预感,我肯定活不长,就这日子,早晚把人折磨死,分手倒落个干净利索。”

“不会是失恋了吧?”苏竞话一出口,自己却先笑了。觉得不可思议,陈峰这样的人,什么女孩子舍得离开他呢?然而若不是这件事,还有什么事能让陈峰不开心呢?

表姑一生孤苦伶仃,无儿无女,靠一间临街的小卖店维持生活,到了老年,落下一身疾病。

董晓晗离开后大约半个小时,穿着便衣的苏竞与他的上司安丽敲开了鲁家的门。

多年的同窗兼好友,在苏竞看来,这世上还没有谁能够比自己更了解陈峰,包括陈峰的父亲和姐姐。陈峰是个开朗的人,任何时候都是乐观的、不羁的、无牵无挂的,什么都不会让他压在心上的。苏竞还从来没见过陈峰这样子。看来真的遇到事儿了,不是一般的事儿。

乔煜忧心地说:“你现在回家合适吗?就你这种状态?脸上还带着伤,看着你,我心里都难受,你成心回去让父母难受?”董晓晗犹豫地说:“可我现在不想待在这里,多待一天都受不了。我已经请了假,我必须离开这里,要不然我会疯的。”

公司里,董晓晗戴着墨镜来到经理办公室。经理发现她情绪低落,脸颊还有一片青色,便关切地询问怎么了。董晓晗语气淡淡地,说是不小心摔的。她向经理提出,想请一段时间假。经理问多久。她犹豫着,说可能得两三个星期。经理问她什么事,并告诉她,今年形势大好,广告业务量增加了一倍还多,设计部人手一直不够用,希望她能快去快回。董晓晗告诉经理,妈妈身体不太好,她想回去看看,陪陪老人。

董晓晗没再说一句话,也没再看鲁小昆一眼,转身离开了鲁小昆的办公室。

半小时后,董晓晗来到公司,找经理签过字,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。然后与乔煜见了个面,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了乔煜一份。两个人没说几句话,临分手,乔煜将一只装着五千元钱的纸袋塞进董晓晗的包里。董晓晗想把钱退回去,乔煜按住了她的手:“借给你的,有了再还我。”

董晓晗想都没想拒绝道:“我不去。”乔煜看出了她的心思:“你不用担心费用,我打个电话,团费、地接费都给你免了。五日游,等从海南回来,你脸上的伤也好了,再回家看父母也不迟。”董晓晗犹豫着:“这行吗?”乔煜道:“去吧,听我的,不去白不去。那位大姐去年因税务问题被地税局查了,我帮着找的熟人,给她省了七万多块钱罚款呢,她为了还这个人情儿,好几次邀我去旅游,可我一直没时间。你正好替我去了吧。”

乔煜担心道:“你真是太好说话了。那你怎么生活?”董晓晗道:“别担心。我上公司提前支取点工资吧,上个月我那个设计得了奖,还有一笔奖金呢。”乔煜叹了口气:“你现在有什么打算?”董晓晗说:“我请了事假,想回家看看。爸妈养我这么大,我也没侍候过他们一天,嫁给鲁小昆,一天到晚侍候他,结果却弄成这样……唉,我妈身体一直不好,我特别想她,回去侍候侍候她,也尽点孝心吧……”

一场绵绵的春雨,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温柔,飘飘洒洒浸润着大地。

董晓晗快步走进卧室,收拾东西。前天走得太匆忙,很多日用品还遗留在这里。梳妆台上摆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羊。这是一个精致的水晶工艺品,是乔煜送给董晓晗的结婚礼物。送水晶是因水晶可以避邪,送羊则因董晓晗属羊。这是一份最让董晓晗感觉珍贵的礼物,任何时候看到它,心情就会变得愉快、温暖。董晓晗顺手把水晶羊装进行李包。

苏竞目光锐利,面无表情,盯着她,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:“请问你是董晓晗吗?”董晓晗无法理解,为人和气的苏竞,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一副冰冷陌生的面孔。董晓晗目光流露出惊讶:“怎么?苏竞,你连我都不认识了?”苏竞向董晓晗出示相关证件及传讯通知书:“有人指控你涉嫌一起谋杀案,请你跟我们去一趟。”

鲁父听到有动静,便从房间走过来。老头子似乎有些坐立不安,在客厅里踱了一会儿,过来敲开董晓晗的门。看到老人一脸关切、忧虑的神情,董晓晗觉得这样闹腾着,给老人带来伤害实在不应该。她心里有些难过,轻声叫了一声爸爸。鲁父看着她:“小昆昨天没回家,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?”

乔煜问:“你表姑那个小鬼屋吗?那儿能住人吗?”董晓晗道:“有什么办法?昨晚就睡在那儿,反正自由自在,不用看人眼色。”乔煜问:“鲁小昆知道你住那儿吗?”董晓晗道:

董晓晗问:“你的钱都在保险柜里放着,我也没有把它们送给别人。可现在保险柜里的东西……”鲁小昆也立即打断她:“什么保险柜?你什么时候见我碰过保险柜?”董晓晗不由得气愤道:“我怎么有些不认识你了?!”鲁小昆冷笑着说:“我也感到你特别陌生!”董晓晗望着他的眼睛说:“你要真没动家里的保险柜,我就报案了。”鲁小昆面不改色:“报吧,把警察叫到咱们家,那就更热闹了。”

董晓晗嘴唇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。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,鲁小昆一只手按在电话听筒上,接起之前向董晓晗道:“你也看到了,我这里确实事情很多,再说在办公室里谈论私事不太合适……”

大约四五分钟后,鲁小昆回到办公室,走到董晓晗身边,低头对她笑了笑,接着刚才的话题,声音压得很低很低,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打击对手的力量:“我也是刚刚才发现,原来你的骨子里也是那么俗气,以前从来不谈钱,现在怎么一张口就要钱?以前都是伪装的吗?你也不想想,自从你嫁给了我,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衣食住行所有消费费用,就凭你那俩工资,能攒下工资折?我是个男人,养老婆理所应当,我不说什么。但你也别忘了,我工作这么多年,自从跟你结了婚,我的全部积蓄和所有收入,都交给了你,我的钱呢?我的钱你都不还给我,还管我要什么钱?”

细雨还在不停地下。

乔煜道:“那还不如去旅游。”董晓晗摇摇头:“现在哪有心思旅游?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阵,不愿见任何熟人。”乔煜想了一下:“这样吧,去海南怎么样?我认识一个开旅行社的大姐,跟团走,到天涯海角看看去,那可是最好的散心场所。”

从小隔断里走出,董晓晗无意间瞟了一眼候机大厅的电子屏幕,上面的时间显示为2003年4月1日。

”董晓晗道:“你别来了,我一会给你送过去。”

陈峰端起酒杯,一口闷进去。苏竞看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陈峰很少这样喝酒的。这一夜,由于陈峰的情绪不时地波动,一会特别高兴,一会又显得忧虑,苏竞便陪他坐到很晚,陪他聊了很多话题。走出酒店时,差不多已经凌晨两点。

“不知道,现在我住在哪儿,他不会关心了。”乔煜说:“就住我家里。走吧,我陪你过去,去把东西搬过来。”董晓晗道:“我不想住在任何人家里,只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
董晓晗这才看清,经理身后还站着两个人。一男一女,都神情严肃。女的是一张中年妇女的脸,陌生面孔。男的就十分熟悉了。是苏竞,乔煜的新婚丈夫,一名刑警。此时此地,看见穿着便衣的苏竞,董晓晗惊诧不已,一种说不清的怪怪的感觉掠过心头,甚至有一丝不祥的预感,眼神里也顿时闪出几分慌乱。董晓晗挣脱经理的手,向苏竞询问:“怎么了苏竞,发生了什么事?”

从他的语气和表情,可以看得出,他也下决心了,决心和她决裂了。董晓晗开门见山道:“还用问吗?你为什么要这么干?”鲁小昆反问:“我怎么干你才能满意?”董晓晗道:“别装糊涂了,希望你把我的钱还给我,我需要用钱。”鲁小昆睁大眼睛问:“你的钱?在哪儿?为什么管我要?”董晓晗道:“我这两年所有的薪水都在我那张工资折上,你把它还给我好吗?”

乔煜劝董晓晗把房子卖掉,说老人死在这里,想起来就觉得像个鬼屋,反正以后也不可能到这里居住,卖了倒省心。董晓晗觉得表姑辛苦一生,就留下这么一间小屋,临死留给了她,怎能随便卖掉?留着小屋,感觉还像留着一位亲人,一旦卖了,感觉就把亲人也卖了,再说就是卖,也卖不出几个钱,虽说是临街,但确切地讲,这条小街更像一条小胡同。倒不如留着,一来作个纪念,二来自己将要一辈子生活在天晟这个旅游城市,每年夏天都会有一些亲友来访,家乡若有人来,就安排住在这里,能省不少住宿费。董晓晗平常极少到这里来,偶尔来一下,也是独来独往,不与周围任何人打交道。因此小屋附近,整条街上,包括周围邻居,几乎没有熟悉她的人。

此时此刻,她的心情糟糕透顶。同时,又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释放之后的轻松感。鲁小昆的态度,终于可以让她下定决心,离开他,离开这已死的婚姻。他的态度也不再让她为自己的离开再承受心灵重负,然而,她却一点高兴不起来。她难受极了。她不知道做出这种决定,对自己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贵都大酒店的咖啡厅里,苏竞与陈峰见了面。

天空落雨了。细雨丝丝地飘着,如泣如诉。乔煜伸出一只胳膊搂了搂董晓晗的肩,安慰她:“别太当回事儿。不就是离婚吗?天塌不下来。至少,还有我呢。”乔煜的话让董晓晗心里由衷感到温暖。她心里一热,笑了笑:“是啊,至少还有你。”

这屋子的主人,原是董晓晗的一位远房表姑。董晓晗在幼年的时候,由这位表姑带过三年,从小与这位表姑有一份特殊感情。表姑出嫁以后,跟着丈夫到外面闯荡世界,阴差阳错落户天晟,中年时,又不幸死了丈夫。后来,董晓晗考大学,毫不犹豫考到天晟来。

车子重新启动。苏竞像一只落汤鸡,从大雨中重新回到座位上。陈峰有些过意不去,他道:“这车子真叫人生气,平时它的品质是很好的,为什么突然会发牛脾气。”苏竞笑道:“是路不好,不能埋怨车。”陈峰道:“让你受罪了。”苏竞笑道:“应该的嘛。”陈峰问:“为什么应该?”苏竞自嘲地笑着说:“从职业的角度讲,我是人民警察,你是老百姓,

“不可以失恋吗?”陈峰微笑着,反问苏竞。苏竞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:“真是天下奇闻啊,想找你这位大帅哥的女孩子排队可以排到太平洋,告诉我吧,是哪个仙女,连你都不要了?”陈峰道:“不是什么仙女,一个凡人。”苏竞笑道:“那就更不应该了。再说了,失恋了就失恋了吧,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,这是幸事。祝贺啊!”

乔煜道:“你怎这样固执呢。那个小鬼屋是人住的吗?冷锅冷灶的,一个人待着,有点头疼脑热也没人知道,陈峰知道吗?”董晓晗道:“他也不知道,他还以为我住在鲁家。不过我

这个雨夜,苏竞约了陈峰。

办公室里的鲁小昆是一位有涵养、有气度、风度翩翩的总经理,与那晚那个说着粗话对董晓晗拳脚相加的男人比起来,判若两人。鲁小昆看见她,脸上的笑容立即不见了。他走过去把门关死,压低声音:“你来干什么?”

董晓晗大惑不解,随保安来到旁边一个隔断间里。在这里,她惊讶地看到了经理,她的老板!经理一眼看到她,立即上前来,一把抓住董晓晗的胳膊:“小董,可找到你了!真把我吓坏了,都还以为你跑了呢!”董晓晗茫然不解:“跑?我跑什么?我为什么要跑?”经理紧紧抓着她的胳膊,一刻也不肯放松:“没跑就好!没跑就好!”转头向身后的一男一女道,“安队长,小苏同志,我把人交给你们了!再跑了可就由你们负责了!”

陈峰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
“什么?”望着两名从天而降的便衣警察,董晓晗的脸上,出现了茫然不解和惶然不安的表情。站在苏竞旁边的安丽,尽管一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,但一直用犀利的眼神盯着董晓晗,企图从她的眼睛中掘出某种秘密。安丽开口了,她的语气比苏竞客气多了,但说出的话却差点让董晓晗晕过去:“董小姐,现在我们正式通知你,你的丈夫鲁小昆先生昨天夜里被人谋杀了。侦查需要,麻烦你走一趟。请吧!”

来来往往的旅客中,有不少人戴着白口罩。董晓晗这才猛然意识到,在一个多月前还觉得荒诞的白醋、板蓝根、中草药、口罩、飞沫、通风等,已经活生生地来到周围,来到生活中间。不知是这个城市反应迟钝,还是她受情感问题的影响,一直没有注意到罢了。

董晓晗在街边与乔煜分了手。

陈峰坚持要送苏竞回家。路过一片施工区,路面不太好,雨却一反常态地越下越猛,车轮突然陷进泥泞里,发动机熄火了。陈峰启动了两次,车子没有反应:“不好,需要推车,苏竞,你过来把一下方向盘。”说完陈峰就推开车门准备下车。坐在副驾座上的苏竞也推开车门:“陈峰你坐着别动,我下去!”

不知何故,董晓晗无论从心理还是身体,一点旅游的热情都提不起来。但她想尽快离开这个城市,换换空气。便道:“既然要走,那就越快越好吧。”乔煜说:“那正好,人家现在就有个团,马上就要出发了,你就一块走?”董晓晗道:“那就走吧。”乔煜道:“人不会很多,南方流行非典,好多人都退团了,你不怕非典吧?”董晓晗道:“非典有什么好怕?我身体好着呢。具体哪天走?”乔煜道:“就今天,晚上的飞机,先飞深圳,从深圳飞海口,你能来得及吗?你不收拾一下?”董晓晗道:“没什么好收拾的,我回去拿点东西,拎着包就走了。”乔煜道:“你把身份证给我传过来吧,对了,你那儿没有传真机,我过去取吧。

天亮了。西城区一片旧房区。一条胡同似的小街。一间小屋里,董晓晗和衣躺在床上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屋子里暗暗的。

跟他说了,最近别找我,不然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。”

下午六点钟,董晓晗拎着简单的行李,随着旅行社大巴来到机场,在候机厅等飞机。随行团员里,有不少人拎着成箱的板蓝根、白醋,都是给南方的亲友捎的。听他们在议论,说广州、深圳那边的板蓝根一包卖到七八十元,白醋则炒到二百元一瓶,真是耸人听闻,不可思议。

老百姓遇到困难时,警察伸出援手义不容辞。从贡献的角度讲,你是公司老板,纳税大户,对国家、对社会的贡献都比我要多得多,保护你也就等于保护了社会财富。”

鲁父嘀咕道:“昨天晚上他没回家,我打他手机,关机,今天早上打电话到他公司,也不在公司里。”董晓晗道:“也许出差到外地了吧,信号不好,关掉手机也是很自然的事。”鲁父疑问道:“出差为什么连他办公室的秘书都不知道?”董晓晗道:“小昆最近变得怪怪的,他想干什么,谁也猜不透。”

上次陈峰找他,虽然隔着电话线,苏竞依然听得出,陈峰情绪明显异常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。后来想约陈峰出来,却一直因工作缠身,没完没了的案子,两个多月了居然没腾出一天工夫。这天晚上好不容易挪出时间,赶紧打电话给陈峰。

从公司里出来,董晓晗打算买张回家的机票。可订票时却尴尬地发现,钱包瘪瘪的,连支付一张机票的钱都不够了。没办法,她来到鲁小昆的公司。鲁小昆的秘书告诉她,鲁总正接待客人。董晓晗便坐在大厅沙发上等。待两名客人离去后,她径直走进鲁小昆的办公室。

咚的一声,董晓晗手里的提箱掉在地上。仿佛遭受了重磅炸弹的袭击,整个世界在一瞬间改变了颜色,还只有二十四岁的董晓晗,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漆黑。

过了大约半个小时,导游卖力地挥着小旗:“注意!注意!赴海南的会员们请注意!现在请大家拿好自己的机票,随我到检票口……”董晓晗取出机票,提着行李箱,站了起来,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。当她把身份证递向安检台时,安检员仔细看了看,向身后两名保安递了个眼神,保安迅速前来,挡住董晓晗的去路:“对不起,有个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!”

晚饭时间到了。乔煜拉董晓晗离开茶馆。本来茶馆也可以就餐,但乔煜怕董晓晗吃不好。问董晓晗想吃什么,董晓晗说什么都不想吃。乔煜便找了一家星级酒店的西餐厅,然而董晓晗只吃了几口水果沙拉。从酒店出来,已是华灯初上。董晓晗站在夜色里,身影显得愈加单薄,无助,精神颓废。乔煜问她是不是回鲁家。董晓晗告诉乔煜,这两天没在家里住。乔煜问她住哪里。董晓晗沉默了一下告诉乔煜,昨天她搬回她那小屋了。

陈峰虽然像往常那样面含微笑,神情平和,但眼睛深处一缕淡淡的忧郁,仍旧隐隐透露出他的心事。苏竞曾经开玩笑说,如果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够从陈峰的脸上看到他的心事,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自己。

鲁小昆被人谋杀了?开什么玩笑啊!

在天晟都市报报社大门外一家小酒吧里,董晓晗摘掉墨镜,见到了匆匆从报社跑出来的乔煜。她与乔煜的关系,从她十八岁走进大学校门到现在,差不多六年了,每当董晓晗有较大决定时,总是第一个先通知乔煜,或跟她商量。她俩这种亲密关系,在最初认识鲁小昆时,曾一度被鲁小昆怀疑为同性恋。董晓晗从心里感激乔煜。痛苦的时候、无助的时候、孤独的时候、寂寞的时候,总是有她陪在身边。

董晓晗心里想,到底是亲儿子,他一天没回家,你就操心了,我都两天没回家,进了门你也没问一句。转念一想,在人家眼里,自己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坏女人,指望一位嫉恶如仇的老人去关心一个坏女人,也算是非分之想了。那天晚上自己被打倒在地,脸上淌着血,可这位老人只知道担心他的儿子,连过来看她一下都没有,这么一想,董晓晗刚才还柔软着的心肠,立即变得硬起来。董晓晗礼貌地说:“昨天上午他还在公司,可能他工作太忙,你老也别担心,他很会照顾自己的。”

鲁小昆正欲开口,这时秘书前来敲门,说有个电话找他,问要不要转进办公室。鲁小昆摆摆手,走出办公室去接电话。

这天是西方的愚人节。

两人同时伸出手拉住对方,还是苏竞动作快,抢先下了车。

鲁父瞟了她一眼,闷闷不乐地回自己房间去了。

十点多钟,董晓晗回到与鲁小昆共同的家里。厨房里不知煮着什么东西,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热醋味。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大包板蓝根,几只透明的小杯子摆在茶几上,其中一只杯子里,有小半杯褐色的液体,冒出一股中草药的味儿。

大约九点钟,一阵手机铃声把董晓晗从隐隐约约的睡梦中吵醒。乔煜打来的。乔煜做过记者,现在做编辑了,还保留着记者的习惯,做事雷厉风行,讲究速度和效率。只要她答应的事,就是整夜不睡觉,也不会拖到第二天。乔煜告诉董晓晗,去海南的事已经搞定,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走,早点走还是晚点走?

在董晓晗面前,乔煜从来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架子。她们之间有一种姐妹的感情,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。她们都很珍视对方,珍视这缘分和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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