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爱了散了》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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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她居然背叛了他。而如今,他心里创伤还没有抚平,却忽然整个人都没了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,她再也看不到他了。

安丽沉默。

董晓晗点点滴滴回忆着鲁小昆的好处。世上还有哪个男人能像他那样疼爱自己的老婆?

护士闻声走进来,急忙给老人采取措施,说老人需要休息,不客气地撵安丽与苏竞离开。

过了一个路口,苏竞问乔煜董晓晗走之前跟她见面的事。

苏竞话锋一转:“136ⅹⅹⅹⅹⅹⅹⅹⅹ是你的手机号码?”董晓晗:“不是。”

苏竞:“死者生前有没有使用过氰化钾进行什么化学实验?”

苏竞:“你用过这个号码吗?”

半夜两点她从梦中醒来想吃甜食,鲁小昆就立即起床跑到大街上,满世界寻找蛋糕房。在她每月特殊的几天里,连她自己的内裤,都是他帮着她洗……他哪里亏待她了?他拼命工作,所赚的钱不论工资还是奖金,不论加班费还是出差补助,不管人民币、港币还是美元,不论灰色收入还是白色收入,都一分不少交给她管理,交给她支配。

家里是一尘不染的。乔煜非常爱干净,她除了自己每天都要洗头冲澡,脏衣服不过夜,对家庭卫生也是一丝不苟。只要有她在,厨房里永远都不会有没洗的饭碗,地板上哪怕有一根头发丝、一个小线头,她都会及时捡起来,处理掉。有时候苏竞看她辛苦,要帮她干,她都要拒绝,她担心他弄不干净。在她的意识里,除了她自己,把这个家的日常家务交给任何人,她都不会放心。原先她干记者,就因为工作时间太多,让她无法获得良好的放松和休息,所以才改行做编辑。对她来说,只要不需要紧张工作,收拾家务,采购,都是最佳的放松和休息。

从鲁小昆秘书的神态和语气中,苏竞得出这样的结论,鲁小昆是一位受下属尊敬和爱戴的公司领导。苏竞问:“为什么吵架?”秘书道:“不知道。他们声音很低,门关着,墙壁隔音,我在外面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
董晓晗:“她还小,家里不愉快的事情,不会让她知道。”

买房以后,有一次乔煜主动跟苏竞谈过这事。她说,其实我爸给了咱们一笔钱,他让咱们一次性交房款,买一套好点的、大点的、舒服的房子,是我拒绝了这笔钱,我把钱给他退了回去。你不介意吧?苏竞笑道,介意?我得感谢我老婆呢,你爸原本就瞧不上我这个穷警察,如果我再用了他的钱,势必一辈子被他瞧不起。我宁可省吃俭用还贷款,也不能伸这个手,只是让你跟着我吃苦了。乔煜道,我们吃点苦倒没关系,我就是觉得父母养我们这么大很不容易,现在我们大了,能自己挣钱了,干吗还要伸手用父母的?我们应该自立。

乔煜道:“很奇怪,这几天我给她打了几次电话,每次总是空响,她不接手机。”

乔煜的生活非常规律。在报社,与那些赚钱不要命的年轻同事比起来,乔煜算得上清闲。她做的那个《特稿》专栏,每星期只有一期,内容以真实的新闻故事为主,亲情、爱情、人情或感人肺腑,或扣人心弦,或给人以启发,或给人以警示,都是《特稿》所刊发的内容。每周只需要花至多两天的时间,就可以做完自己的栏目。如果碰上好的故事线索,乔煜也会跑出去采访,自己动手写稿子。如果愿意把栏目做得再精一点,更引人注目,只需要多花一点心思和时间,至多也不会超过四个工作日。

西城区那间董晓晗住过的小屋。门几乎一年四季上着锁。通过对小屋附近居民的走访,得到的结论是,三月三十一日夜里到四月一日清晨,没有人在附近看到过董晓晗这个年轻女人,也没有人看见那间屋子亮过灯。

董晓晗:“我跟我的一个好朋友谈过。”

安丽道:“我们是在查案子,需要你的配合。如果你是清白的,调查的结果就是还你清白,如果你有问题,即使不说一句话,也仍然会水落石出……”

乔煜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,一直默默地替母亲照顾着父亲。结婚时,苏竞还有些担心,自己硬生生地让乔煜和父亲分开,是不是太自私了?乔煜不在父亲的身边,今后谁来照顾乔道衡?乔道衡忙完工作回到家,一个人在一所大房子里,从这间走到那间,会不会有孤独凄凉之感?会不会怨恨自己夺走了他的宝贝女儿?

安丽与苏竞交换一下眼神,离开病房。

董晓晗:“知道,一种剧毒。”

鲁父老泪纵横:“我儿子是个大孝子,平常有什么事儿,总会及时给我打电话。那天晚上一夜没回来,也没接到他的电话,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眼皮直跳。果然,就出了事儿!那天上午,董晓晗回来收拾东西,我问她知不知道我儿子在哪里,她说,‘我昨天还在他办公室见到他了,没事,他可能出差了吧,信号不好关了手机……’她在骗我啊!其实这个时候,她已经把我儿子杀害了啊。这事儿百分之八九十是她干的,后来她拎着东西就走了,她是逃跑啊!等你们追来的时候,她已经跑掉了!那个女人哪,我儿出国鞭长莫及,她就跟别的男人……我儿子回来,发现了她的丑事,她又提出离婚,我儿子没有让她得逞,她就想法置我儿子于死地……她真狠哪!”

董晓晗忽然把目光刺向苏竞,就像刺向一名敌人。是的,尽管苏竞是她的好友乔煜深爱的丈夫,但此时,他和董晓晗站在两个完全对立的立场,水火不容。董晓晗盯着苏竞:“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,他是冤枉的,可他一句话都不说,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吗?”

苏竞厉声质问:“你是耶稣吗?”

鲁小昆办公室。鲁的秘书陈述道:“三月三十一日上午,鲁总的太太到公司来了一趟。她的情绪好像不大好,眼睛上戴着墨镜,看上去怪怪的。她进鲁总办公室不久,有电话找鲁总,鲁总觉得在里面接不方便,就没叫我往里面转,他亲自出来接电话。大约五分钟,鲁总又进去了。接着没一会儿,鲁夫人就从里面出来,头也不回走了。从她的脸色上看,他们可能吵架了。”

安丽拿出那只装在塑料袋里的白绒布兔子:“你认识这东西吗?”老人看了一眼,老泪长流:“这是我儿子车上的东西啊!”安丽问:“你知道它的来历吗?”老人道:“听他们叨咕过,好像是一个姑娘送给我儿子的礼物啊……我那可怜的儿子啊!”苏竞正想问点什么。鲁父已经伤心得受不了,快要断气了似的。

乔煜开心起来。苏竞讲:“一般的男人吧,都要面子,有的人常常为了面子跟老婆干仗。而我们队里有个小王警察,却相反,真是要媳妇不要面子。”乔煜嘻嘻笑:“怎么要媳妇不要面子?”苏竞讲:“小王身高一米八多,体重二百多斤,外表看是个男子汉吧?”乔煜点点头:“对呀。”苏竞笑道:“小王原来谈个对象,在一个星级酒店当服务员,长得有几分姿色。有一次航空公司招空姐,这女孩千方百计要去报考,小王为了满足女朋友的夙愿,把他父母的房子抵押出去,从银行贷了一笔款,跑关系托熟人,花出去一笔钱,最终把女朋友弄进航空公司当了空乘。不料女朋友当了空姐后,眼看着身边的小姐妹们要么嫁飞行员,要么嫁大款,心里失去平衡,横看竖看瞧不上小王了,嫌他长得太胖,嫌他工资太低,嫌他没本事,天天吵着要分手,如果小王现在同意跟她分手,那女孩能乐得蹦到天上去。”

个同事请客,他从来不敢去,怕回请,请不起啊。只要遇到队里搞什么活动,不需要回请,他一定抢着去,主要是为了解解馋。”

有次深夜,乔煜打电话给苏竞,说她父亲出差,她睡不着,苏竞便在电话中陪着她天南海北地闲聊,一直聊到凌晨两点,仍然毫无睡意。正聊着,苏竞忽然接到通知,说*9菖*9菖小吃店发生一起命案,苏竞毫不犹豫挂上电话,穿上衣服就跑了。大约一个小时后,当他与同事们还在案发现场忙碌的时候,手机上来了一短信:为你担心,注意安全!

”苏竞问:“也没听她说起过?”乔煜反问:“真奇怪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苏竞道:“我可听说过。”乔煜又是一愣:“你?谁说的?她跟谁啊?”苏竞道:“算了,这不能乱讲。

苏竞开着半旧的雪弗莱吉普早早回家了。在楼下停好车,他习惯性往楼上瞥一眼,看到自家的窗口前,露着乔煜的肩部轮廓和一张秀气的瓜子脸。

从立生公司出来,安丽与苏竞上了车。安丽道:“董晓晗到那儿干什么去了?自己在里面待了五分钟,这五分钟,可以做些什么?”苏竞道:“如果鲁小昆的钥匙遗留在办公桌上或室内其他地方,五分钟的时间足可以打开文件柜,动一下装氰化钾的小瓶。”安丽道:“如果鲁小昆的钥匙没有遗留在室内,如果董晓晗存心要做这件事,也很简单,夫妻长期在一起生活,偷偷地配制对方身上的钥匙,并不是难事。”

你们还查什么呀?百分之百是她!是她和那个第三者合谋杀害了我的哥哥,你们要是有眼睛,就赶紧把她……”鲁小渐说着,啜泣不止。

苏竞立即接过话:“对,三十号那天呢?她在干什么?跟什么人在一起?”安丽说:“董晓晗曾把氰化钾的事告诉过乔煜,你回去先问问乔煜,看她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。”苏竞说:“董晓晗这个问题我还没有对乔煜讲,我找机会跟她谈。”

现在,董晓晗不仅仅是眼神呆滞了,她的整个身体仿佛都变木了。

结婚以来的几个月里,苏竞一直沉浸在幸福生活里。是的,他长了二十五六年,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,感觉个人生活是这么美好,这么惬意,到处是阳光,雨露,如诗似画,不管案子的事情有多么烦恼,但只要一回到家里,走进家门,这种幸福感就会如此强烈地从心底里往外冲溢。

苏竞:“有没有听他谈起过?”

两年前,刑警队接受一个特殊任务,与缉私队合作破获一桩“假钞购买毒品”的涉黑犯罪人员黑吃黑的案子。那是苏竞与安丽第一次合作,只用一周时间便胜利围剿毒贩巨头,缴获毒资五百多万。谁知五百多万巨款里只有四万块是真币,其余全是假钞。苏竞与安丽经过艰苦战斗,又用了一周时间端掉了一个贩卖假钞的犯罪团伙。那个案子在社会上引起较大反响,天晟都市报派出记者前来采访,乔煜和苏竞聊过以后,两人便成了朋友。

苏竞最初就是先迷上了这双眼,才爱上了她的人。

一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涂抹在一米八宽的大床上。苏竞与乔煜并排躺着,轻轻响着鼾声。

苏竞:“谁告诉你他是中毒死亡?”

董晓晗:“乔煜,我们在一起无话不谈。”

曾经有一段时间,苏竞也因为两人家庭条件的巨大悬殊,觉得不太合适,想结束这段痛苦感情。可乔煜伤感得差点自杀。女儿对爱情的执著最终感动了父亲,乔道衡妥协了。在后来相处的过程中,乔道衡逐渐发现,苏竞身上有许多令他欣赏的东西,渐渐地也算勉强接受了他。不过,他还是向苏竞提出:愿不愿意改行?如果愿意,他会帮助他重新选择人生道路。

母亲的离去,曾让乔煜一度受到严重打击。幸而乔煜天性开朗乐观,随着时间流逝,尤其与苏竞谈恋爱以来,在爱情的滋润下,母亲带给她的阴影也渐渐褪去。几年过去了,母亲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过,乔煜的心也渐渐地冷了。

尤其是乔煜的父亲乔道衡,对女儿与苏竞的来往,最初他是坚决反对的。女儿从小到大,在任何事情上,作为父亲,乔道衡都是开通的、豁达的、民主的、令人尊敬、爱戴的,惟有这件事,老头子大发其火,坚决制止两人来往。乔道衡并非嫌贫爱富,也非阶级观念作怪,他看不中苏竞,只有一个理由:他不喜欢苏竞的职业。

看到短信的一刹那,苏竞心中冲过一股暖流,就是在那一刻,这个女孩令他怦然心动。第二天一早乔煜就打来电话,问昨晚什么案子那么匆忙?苏竞简单地说了一句“出了命案”,便没再多说什么。后来,两人聊天,乔煜问他,你们的工作就是这样啊,深更半夜说走就走,把身边的什么都丢下不管?苏竞道,还有什么比案子更重?一旦发生案子,什么都退为其次。乔煜说,你们的工作真不容易。苏竞哈哈一笑道,我有两个同事都因工作问题被老婆休了。乔煜睁大眼睛问为什么,苏竞说,又忙又累赚钱又少。乔煜却出乎意料地说,苏竞,我向你和你的同事们表示敬意,你们对待工作的态度让我感动。

苏竞换过衣服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乔煜端来泡好的茶,洗好的水果,在他身边坐下来。苏竞喝两口茶,放下杯子,问:“今天去报社了吗?”乔煜笑道:“去啦。”苏竞伸手拍拍她的头,问:“这么早就回来了啦?”乔煜笑着说:“没事了,就回来了。你呢?怎么也回家这么早呢?”

安丽:“鲁小昆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别人?”

与父亲分开生活后,为了让父亲生活方便,乔煜给父亲雇了钟点工,每天在固定时间里去帮父亲打扫卫生,做早餐、晚饭。而她自己也常常对父亲放心不下,三天两头往父亲那里跑,大到身体健康,小到饮食细节,无一不尽心尽力替父亲打理。不论乔煜对她父亲做什么,苏竞都是万分支持。毕竟,没有乔道衡,就没有他这个天上难寻地上难找的独一无二的妻子。

乔煜睁大眼睛:“他同意吗?”苏竞喝一口茶:“他就是不同意。他为了挽留女朋友,把自己的工资卡交到女友手里,自己挣的工资,一分钱也花不上,连看一眼都看不着。”乔煜惊讶不已:“天哪,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和女人?那他平常生活怎么办?一分钱不花能行吗?”苏竞笑道:“就有这种人嘛,这是真事,就发生在我们队里。他手上没一分钱也不行,只好伸手管父母要。父母看他可怜,每个月就从退休金里拿出一二百元给他零用。小王很节俭,超过三块钱的理发店,他肯定不敢进。每天在食堂里,吃饭只吃馒头和咸菜,哪

乔煜显然也看到了他,站在四楼的高度,冲他微微笑了一下。

鲁小昆出事后,苏竞是通过乔煜才得知了董晓晗出门旅游的消息,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,苏竞一直对乔煜守口如瓶。乔煜见他不肯说,也没有追根问底。这是乔煜身上最大的长处,善解人意,从来不会让人感到为难。

当然,她的生活圈子也窄得很,除了上班,除了一个好友董晓晗,除了去照顾父亲,便整天围着小家庭转。她不喜欢与太多的人交往,不喜欢常在外面跑。

苏竞和安丽交换一下眼神。两个人都意识到,所面对的是一场尖锐复杂的心智斗争。这个年轻的女子,看上去非常单纯,实际上并不好对付。当她知道她丈夫被谋杀,自己在被嫌疑、被羁押的情况下,没有像普通妇女那样,被悲伤和愤怒冲昏头脑,而仍然能够保持如此清晰的思维、理智和平静,对答如流,这非常罕见。

苏竞:“他为什么要放在办公室?”

董晓晗:“没见过。”

苏竞发动了吉普车。出了小区,车子往报社的方向出发了。乔煜不让他送她,要求把她放到路口,打个车七块钱就到报社了。苏竞表示能省则省。乔煜则说公车私用,让他单位的人知道了对他没好处。苏竞笑了,他说他在工作上多干了多少额外的活,也没多发过奖金。

有时候,想起岳父乔道衡,苏竞也会感到过意不去。

她这么一说,倒让苏竞惭愧起来,为买住房他还用了父母几万块血汗钱呢。不过,还没等他说出口,乔煜就主动提出,等我们钱攒够了,把你父母的钱都还给他们,他们也不容易,咱们不能拿钱去孝敬他们,反而用他们的钱,能说得过去吗?

如果说苏竞在看到乔煜对他表示关心的短信时,只是瞬间的心动,但在这一刻,当她向他的工作表示理解和敬意的时候,他感到自己已经强烈地爱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。记得谁说过,热爱一个男人,首先要理解和热爱他的事业。

安丽:“你淡忘了?”

第三者?是谁?

苏竞知道,乔道衡有那个能力。可苏竞摇摇头说,二十年内没有改行的打算。乔道衡问做警察又苦又累,为什么一辈子把自己捆在这里?苏竞说,这说不清原因,我就是喜欢,我喜欢我的职业,就像你喜欢你的职业那样,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去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。

安丽:“为什么闹别扭?”

若较之情感,苏竞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富翁,而岳父就是一个赤贫。有时候苏竞真的很同情乔道衡。因为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讲,妻子的私奔都是一件难以面对的事。

人清静呢,如果不是借着结婚搬出来,要让我一辈子跟他生活在一起,我可真受不了。乔煜告诉苏竞,母亲失踪以后,父亲受了刺激,性格大变,尤其近几年,脾气越来越古怪,常常会为一丁点莫名其妙的事,大发其火。虽然她很爱父亲,父亲也深爱着她,但她早就想跟父亲分开住了。

董晓晗的事,他并没有告诉过包括乔煜在内的任何人。因鲁小昆的特殊身份,怕引起不良反应,他被害的消息也一直封锁着,还没有在社会上扩散,所以乔煜也一无所知。苏竞把乔煜搂在怀里,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。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安抚她:“梦见晓晗什么了?”乔煜颤声道:“她在骂我。”苏竞问:“为什么?”乔煜半闭上眼睛道:“不知道啊,梦里稀里糊涂的,就看见她指着我说话,很不高兴的样子。”苏竞问: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乔煜半睡半醒揉着眼睛:“忘了。不知道她对我讲什么了。会不会是她最近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,埋怨我不管她呢?睡吧睡吧,我好困。”

董晓晗:“知道。”

董晓晗:“如果你们不提起,我是不会想到这事的。”

董晓晗:“不知道。”停了一会儿,她又道,“他的东西如果不放在家就放在办公室,大概除了这两个地方,也没有别的安全的地方可以存放。”

乔煜毫不掩饰自己对警察职业的兴趣,她有事没事找苏竞聊天,好奇地问这问那。比如刑事证据啊、刑事侦查啊,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案例问题。当时乔煜刚毕业不久,父亲安排她出国,她却哭着闹着跑回来,自己应聘到报社做记者,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。苏竞对她的问题见怪不怪,每问必答。每当她听他说话时,她的眼睛就会固执地盯着他,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,安静地、认真地倾听他每一句话。后来苏竞只要一看到她的眼睛,就会止不住地心跳。

万籁俱寂,千家万户沉睡入梦。

苏竞道:“我也没事了呀,一猜你准在家,就赶紧回来陪你。”乔煜道:“鬼才信呢。”苏竞说:“信不信由你,那你说我回来干吗来了?”乔煜说:“你回来是想让我陪你。”苏竞笑道:“就算是吧,说说吧,报社里又发生什么趣事啦?”乔煜道:“你总是让我给你讲我们单位的事,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讲你们单位的趣事呢?”苏竞笑笑道:“好!今天我就给老婆讲一件。”

苏竞几乎是跑步上楼梯。每次回家,他都这样迫不及待地要奔进家门。不用他掏钥匙,门已从里面轻轻打开。乔煜蓬松的乌发随意地束在脑后,穿着一身粉紫与乳白相间花色的纯棉休闲家居服,手握着门柄,苏竞双手在她肩上搂了搂,亲亲了她的双颊,换了鞋,拥着她走进客厅。

后来,两人不知不觉地频频约会,直到双双堕入情网,爱得无法自拔,谁也离不开谁。

安丽:“什么朋友?叫什么?”

”苏竞点点头:“具备作案动机。”安丽道:“没有人能证明她那天晚上究竟在哪里,在干什么。”苏竞点点头:“具备作案时间。”安丽道:“我们面临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”苏竞脱口而出:“查找董晓晗的外遇对象。”安丽道:“二十九日夜夫妻打架,三十一日董晓晗去公司请事假,谎称回老家,之后又到死者办公室去一趟,四月一日就跑了。”

苏竞:“有没有人使用这个号码给你打过电话?”

苏竞稍一怔,记录下来。

清晨。太阳红彤彤地升起来。苏竞和乔煜并肩从楼洞里走出。乔煜平常不需要这么早去报社,她一般都在十点钟左右出门。可是今天,她不愿一个人待在家里了。因为,鲁小昆和董晓晗的事让她受到了惊吓。

董晓晗不说话。

董晓晗:“没有。他工作一直很忙,好像还没有时间进行什么化学实验。怎么?难道他的死亡跟氰化钾有关系?中毒死亡?”

董晓晗:“这是常识。”

苏竞道:“会不会是不方便接听?哎,对了,你知不知道,董晓晗有什么要好的异性朋友?”乔煜一愣,睁大眼睛望着苏竞:“不知道啊,你怎么忽然会问起这个?”苏竞一笑:“真不知道?你跟她那么好,没看见她跟别的男性来往过?”乔煜摇摇头道:“没亲眼看见过。

董晓晗又哭了。

安丽:“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?跟董晓晗来往的那个男人?”老人道:“不知道啊,她的行动非常诡秘,我女儿跟踪过她,也没弄清楚到底是谁。”苏竞说了几句宽慰老人的话,言归正传:“我们想详细地了解一下,鲁小昆为什么要购买、私藏剧毒?”

安丽:“除了他父亲,他把氰化钾藏在办公室,还有别人知道吗?”

乔煜道:“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男人。”苏竞道:“我们都劝他,赶紧分手恢复自由得了,可他死活不同意。”乔煜问:“为什么不同意?喜欢受虐?”苏竞道:“他不觉得这是受虐,他反而认为这是媳妇爱他,爱他才管着他的钱嘛。”乔煜道:“他女朋友真可恶。这哪里是爱他,爱一个男人哪能让他手里一分钱没有?”苏竞叹气道: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这俩人也真遇到一块了。”乔煜也叹惜着:“后来呢?”苏竞道:“后来还有待发生,等他们又有故事了,我再接着讲。宝贝,该你了,谈谈你朋友的趣事吧。”

”乔煜摇摇头道:“没怎么联系。”苏竞问:“跟董晓晗也没联系?”乔煜点点头:“跟她常有联系啊。对了,你们那天找她干什么?”苏竞问:“找她问点事。你这两天没找她?”

董晓晗:“为他担心,那东西是剧毒,既然不做专业用途,动那个东西干什么?挺危险的,因此我们吵了一架。”

董晓晗:“我不知道。”停了一会儿,又道,“他是个言行谨慎的人,当初购买剧毒,如果不是我舅舅透露出来,我想他是不会告诉我的。至于他告诉别人,不大可能,除非有特殊情况。他不会不知道,贩运私藏剧毒物品是法律不允许的。”

安丽:“鲁小昆的妹妹知道吗?”

董晓晗咬了咬嘴唇,眼泪又滚落出来。

董晓晗:“这是我正常的思维啊,你们突然问氰化钾干什么?”

作为一名清贫警察,又没显赫家庭背景,苏竞能和乔煜这样的千金小姐发展感情,让苏竞身边的人不由瞪大了双眼。反过来,乔煜把绣球抛向苏竞,死心塌地非他不嫁,也不能不让她周围的人跌破眼镜。

乔煜爱苏竞,也可能就因为苏竞骨子里的某种东西让她欣赏着迷。他能够坚决地抵挡诱惑,坚定不移地坚持去做自己所喜欢的事。他是她所喜欢的那种男人。好在苏竞一表人才,与乔煜站在一起毫不逊色,不然,真让别人看不懂了。两人去年国庆结的婚,新房是苏竞和乔煜共同贷款购买的商品房。

买房之初,苏竞的父母还指望乔道衡能够对女儿进行一点资助。他们猜测,作为鲁安的“一支笔”,每年光是奖金都是很可观的一大笔,不要说别的灰色收入了。只要乔道衡愿意出手,买一套别墅送给女儿都是小菜一碟。可事实上,苏竞娶了乔家的千金小姐,在经济上一点光也没沾着。不过,苏竞的父母又想,也许,人家这是故意做出一种姿态,故意给外人看的。乔道衡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,将来他过世了,手里的一切还不都留给乔煜?

清晨,苏竞和乔煜坐在餐桌前用早餐。早餐很简单,煎蛋、牛奶、牛肉片、小馒头、凉拌青椒。吃到一半,苏竞开口问乔煜:“阿煜,昨晚你在梦里,梦见了董晓晗?”乔煜脸上闪过一丝怪怪的神情,点了点头。苏竞问:“昨晚你说董晓晗最近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,具体是什么事?”乔煜放下筷子,想了一想:“你为什么忽然对晓晗感起了兴趣?”

董晓晗:“去年他跟我回老家,得知我舅舅开矿冶炼黄金,便提出去探望我舅舅。后来我离家的时候,我妈悄悄问我,鲁小昆为什么要买氰化钾,那是剧毒,沾上就没命,一定要小心!我打电话向舅舅询问此事,舅舅承认他以两千元的价格卖给鲁小昆一克氰化钾。我很生气,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剧毒品卖给鲁小昆。舅舅说,他并不想卖,是鲁小昆缠着他非要不可,说做什么化学实验和研究,才给了他一克,并没打算要钱,可是鲁小昆硬扔给我两千块。回到天晟以后,为这事我专门问过鲁小昆,说这是剧毒,家里放这东西太危险,鲁小昆便把东西拿出去了。后来我问他弄哪去了,他说锁在办公室里,谁也碰不着,很保险。后来时间久了,这事也就过去了,大家都淡忘了。”

苏竞道:“董晓晗,回答问题。”

乔煜打个哈欠,翻过身去,又睡了。

董晓晗:“很陌生的号码,有没有接到过这个号码,我没有印象。你们可以从电信查我手机记录。”

她的笑让苏竞备感温暖。他工作时充沛的精力,源源不断的动力,对生活的眷恋、热爱,基本上全都源自于乔煜温暖的笑意。乔煜高挑身材,丰腴婀娜,秀气的瓜子脸上,有一双让人过目难忘的大眼睛。这双眼睛思考时会像深渊一样,充满丰富内涵,令人琢磨不透;但当它们看到自己的朋友、爱人、亲人时,又会明亮、亲切、温柔,具备十足的亲和力。

董晓晗:“当时,就因为这事我和鲁小昆闹了点别扭,让鲁小昆的父亲知道了。”

苏竞神情严肃起来。他郑重地告诉乔煜,董晓晗出事了。

这就是乔煜,他的妻子。她常常让他感动。苏竞总想,自己只有把心掏出来奉献给她,也才能表示自己对妻子的爱意。

忽然,乔煜哇的一声哭起来。

一整夜,屋子始终黑着。也就是说,董晓晗那晚到底在不在里面,除了董晓晗自己,没有人说得清楚。安丽道:“董晓晗有了外遇,要离婚,鲁小昆不同意,成了她离婚的障碍。

说起来确实心酸。乔先生事业出奇成功,感情生活却十分失意。七年前,乔家发生过一件不幸的事,那时乔煜还是一名高三学生。有一次,她身为记者的母亲梅雨聪外出采访,一去不返。从那天开始,乔道衡四处刊登寻人启事,向所有亲戚朋友以及外地同学,打出了上千个寻人电话,企图能找到太太的下落。在乔家人发疯般寻找梅雨聪的过程中,一些关于梅雨聪的传闻渐渐传来,原来在她失踪之前,就已经瞒着乔道衡有了外遇。而她失踪之时,她那个外遇对象也同时失踪。梅雨聪的外遇对象是一名医生,在乔道衡四处寻找妻子的时候,那名医生的太太也正承受着噩梦般的经历。在遍寻不见的情况下,乔道衡和那名医生的太太,不得不痛苦地得出结论,那一对背叛家庭的男女,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,狠心抛弃各自的家庭,不负责任地私奔了。

鲁父道:“不是说过了吗?我以前是化学教师,我儿子小时候对化学有兴趣,从小就喜欢鼓捣些什么实验,上高中的时候,有一年寒假,小昆闲着没事,缠着一个化工厂的师傅购买硫酸,我们都觉着危险,制止他弄硫酸,可他很固执,我行我素。弄到硫酸后,又到垃圾堆里捡废电池,扒下锌皮来,自己制作氢气球,我们乡里那个小刘知道后,特意拜小昆为老师,学习制作氢气技术,小昆心地善良,把所懂的知识和技术一股脑传授给小刘,还把一罐硫酸都送给小刘。后来一连几年,小刘靠卖氢气球为生,养活了一家老小好几口子人哪。直到现在,小刘一家人提起我儿子,都感恩戴德呢。我的儿子我了解,他非常细心,做事又谨慎,所以,他弄那什么氰化钾,我也没阻止。我对我儿子是很放心的,他不会做坏事,也不会做蠢事,他弄什么,肯定都有他自己的理由。谁会想到,有人藏了这样的歹心,用这东西谋杀了我儿子呢?!”

苏竞:“从哪里知道的?”

苏竞:“你丈夫鲁小昆私藏剧毒氰化钾,你知道吧?”

安丽向狱警询问该嫌疑人有没有烦躁、愤怒甚至自杀倾向。狱警说没有,该犯一直很安静,连哭泣都是不出声的,只面对墙壁默默流泪。只是刚进来头两天,绝食,夜里不睡觉,面对墙壁出神,发呆。狱警还担心她是不是要以绝食的方式自杀。到了第三天,正准备采取措施,董晓晗却又主动进食了。

这时鲁小渐拎着饭盒从外面进来,一看见苏竞和安丽,情绪立即激动起来,激愤地说:“你们可一定要把董晓晗这个歹毒女人绳之以法,为我哥哥报仇雪恨!她没了良心,太歹毒了!

因此,乔煜平常的空闲比较多。而空闲时间里,她大部分都待在家里,早睡早起,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。只要有时间,她就会把这个小家收拾得干净漂亮赏心悦目,画画,看书,养养花草,看看电视,都是令她快乐的事。从这些琐事中体会幸福的感觉,让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叫知足常乐。

乔煜点点头道:“见了一面。”停了一会儿,她叹一口气,又道,“真没想到,真让人意外。我简直无法相信,晓晗居然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,她平常其实是一个很能忍的人。”苏竞道:“忍到一定程度,就会爆发出来,只是爆发的方式人各有异。”乔煜若有所思:“对,忍到一定程度,必然会爆发。”苏竞道:“谈谈董晓晗跟你见面时的详细情况。”

苏竞对妻子的生活习惯非常满意。

乔煜笑道:“我朋友有什么好谈的?”苏竞问:“跟哥讲讲,最近跟你的好朋友联系了吗?

安丽:“问你话呢!知道氰化钾吗?”董晓晗沉浸在某种沉思中,对安丽的问话充耳不闻。

苏竞心里忽地一惊。他知道她们关系要好,难道,已经好到连心灵感应都产生了?董晓晗被羁押后,手机被监控起来,基本上与外界切断联系。苏竞按照法律程序,通知过董晓晗直系亲属,也就是她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。此外,就是被害人的家属即鲁家父女知道此事,除此,几乎一直对外封锁着消息。

苏竞:“你知道氰化钾吗?”

婚前,苏竞和乔煜都没有多少积蓄,买房子时,苏竞的父母帮他凑了一点,勉强交了首付,又用公积金贷了一笔款,买了一套只有七十多平方米的小房子。还款期限为三十年,每月固定向银行交纳一笔钱。幸好乔煜在报社的薪水高,每月交完按揭,加上苏竞的工资,计划着用钱,小日子还算过得下去。

苏竞:“来源何处?藏在哪里?”

单从这点上看,董晓晗的嫌疑似乎更重了。

安丽与苏竞再次走访鲁小昆之父。鲁父身患高血压等多种疾病,儿子遭遇不测,鲁父受到巨大打击,住进医院。在医院又查出糖尿病。

饿了吧?今天哥去给你做菜。”乔煜拉着苏竞站起来:“好啊,我就爱吃你做的菜!走,我陪你做。”

对女儿另购新房,乔道衡既不支持也不反对。他似乎并不愿意苏竞住到家里,他独处惯了,不习惯与外人共处。而苏竞,也不愿意与乔道衡生活在同一屋檐下。乔道衡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,是一位真枪实弹拼杀出来的成功人士,是一位充满智慧和思想的企业家,但越是这样,越令苏竞感到压抑。

苏竞蓦地被惊醒,掀被坐起。月光下,乔煜闭着眼睛,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,一只手在胸前拍打、驱赶着什么。她还在睡梦中。苏竞忙去摇动乔煜:“阿煜,醒醒!”乔煜忽然睁开眼睛,她满头满脸都是汗。苏竞问:“做噩梦了吧?”乔煜瞪大眼睛望着苏竞,脱口而出:“我梦见晓晗了!”

董晓晗:“没有。”

这是充斥在苏竞和安丽两人心头共同的疑问,但谁也没说出口。

安丽:“这件事都有什么人知道?”

看守所里,董晓晗又一次被提审。

安丽:“知道氰化钾吗?”

苏竞向乔煜提出过他的忧虑。谁知乔煜说,没事,什么也不用担心,我爸他还喜欢一个

苏竞终日为案子奔忙,没有规律的作息时间,没有正常的休假,不仅不安定因素大,而且危险系数高,终日让亲人担心。乔道衡并不要求女儿非找什么门当户对的人家,他惟一的希望,就是女婿有一份本分的工作,有一技之长,每日能够按时回家,定期休假,爱妻爱家,能够与女儿分担家务、和睦温馨地厮守一生。作为深爱女儿的父亲,乔道衡的要求无可非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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